破支的世界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阵雨

    昏昏沉沉地睡起来，窗外噼里啪啦开始下大雨，特别大，阳台窗玻璃和纱窗上沉积的沙土都被冲刷了下来，一层黑乎乎的水。也就那么五分钟吧，小了，细细密密的，轻轻柔柔的，甚至太阳也出来了。

    这几天的生活突然变的很规律很无聊，早上8、9点钟起来，在网上游荡，中午吃饭或不吃，随心情而定，1、2点钟睡午觉，4、5点钟起来，吃晚饭或不吃，随心情而定，晚上在电脑前傻坐，11、12点睡觉……

    蘑菇又出发了，看着楼道里形成的蘑菇瘦瘦弱弱的剪影，突然觉得特别高大，特别坚定，可是，蘑菇，你这条路究竟走的对不对？你还回得了头吗？

    楼道空荡荡的，人都哪里去了？

    我站在阳台窗前，踩着篮球，稍微高一点，能看清更远的地方，也能看到5层楼距地面的距离，不是很高，应该不会死，会残废，那样更痛苦。他总怕我想不开，呵呵，我那么怕死的人，我觉的死——会很疼。或许活着更疼！

    想起小姑娘，我要找她，我要和她说说话。刚下过雨的路面很湿滑，我的小高跟总是把泥水带到小腿肚上，很讨厌。这个时间，地铁里的人并不多，各色面孔的，各种表情的。阜成门站，小故娘说向着太阳的方向走，你就能看到我了。我走过了两座天桥，三个公交站台，终于见到了短短头发，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

    大大的一个拥抱。我说亲爱的，我给你买了大大的樱桃，她狠狠地亲了我一口。我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小姑娘：我要吃东西，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然后我们决定把这几天缺的都补回来。

    当我们从好伦哥里横着走出来的时候，小姑娘说，我们现在不是头重脚轻也不是较重头轻，而是中间重两头轻……吃的太多，走路说话都很困难。和小姑娘手挽手，走在阜成门大街上，说着各种心情，各种无奈，小姑娘说，如果人生能像吃自助一样，每一样都尝过就没什么遗憾了那有多好……我说，我们的不快乐，是不是源于不知足，小姑娘说，我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走过一座天桥，我们站在最中间，望着下面川流的汽车，和连成一线的车灯。小姑娘说，就是死也不能从这里跳，起码是个康桥啥的，哈哈哈……

    来到小姑娘新搬的住处，真的很心痛。曾经那么重视细节，那么要求完美的小姑娘，现在竟然可以和一群毫不相识又令人讨厌的女人住在那么一个狭窄而封闭的空间里，甚至睡一张床，忍受刺激的油烟味道，天呐，那还是你吗？小姑娘？

    我说小姑娘，你不能这样，至少要找一个好点的房子，属于自己的空间。我基本上可以把你现在的生活概括成这样：每天从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中睁开双眼，和一群俗不可耐的女人争抢洗脸池，然后蓬头垢面（虽然你洗的很干净）背着包去上班，在路边买一笼包子边走边吃（你不吃葱的我知道），到了单位，开始无聊的工作，同时忍受那个死老头整日的喋喋不休，熬到下班再赶回那个小笼子里睡觉……

    小姑娘听完我这一番叙述，睁大了眼睛问我，我真的是这个样子吗？原来我的生活这么凄惨啊？我怎么都没有意识到呢？我真的已经麻木了吗？

    你说以前，至少你还明白我会忍受，我在忍受，而现在，甚至已经不知道那是一种忍受，你觉得那已经是必须接受的现实了……你说你现在不仅可以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都能说人话了。

    小姑娘，这真是你的生活吗？这真是我们以后即将面临的世界吗？

    小姑娘说，安静妹，我不想让你走，我说，小姑娘，我也不想走。那我们去看通宵电影？可是你要上班。看吧，我们还是不能想怎样就怎样，总会被那个框框套住。

    回来的地铁上，累极了，我甚至顾不得那个座位旁边令人反胃的呕吐物，一屁股坐下起不来了，闭着眼，想着那么可爱又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想着我们未来的生活，痛苦地流泪……

    地铁乘警关闭了最后一道围栏，最后一班八通线地铁刚走……我们这一群人，都在怅然惋惜中奔向了各个出站口。错过的，错过了！11点钟的四惠站，有各种拉客的出租车，一张张面孔很吓人，我加紧了包迅速走到了路对面。坐上出租那一刻，心才放下来，其实我是这么怕死的一个人啊！一路红灯，走走停停，才看到学校那个难看的大红门。

    “小姑娘，我到了，只是没赶上最后一班地铁，打车回来的。

    啊！那你没有三百块了，回头给你报销。乖，睡吧！来回跑挺累的，不能跟你一起，我很难过……”

    小姑娘啊，我们和蜜蜜一起约好，下辈子不当人了，投胎当猪吧，光吃光睡不操心，简单又开心。当猪也做好姐妹，好吗？